安全不是放鬆,是力量

分享

你最後一次感覺到安全,是什麼時候?

如果你一時答不上來,我想跟你說,我也曾經一樣。

這裡說的安全,並不是指「沒什麼事發生」的狀態。

而是一種深層的踏實與平靜,是一種知曉自己有力量面對挑戰的清晰感。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好好傾聽身體的聲音。

不是因為我不在意自己。而是我太習慣不斷前進了。

情緒來了也沒發現,身體緊繃也沒感覺,

只是不斷在接踵而至的挑戰與壓力中前進。

身體出現不適,我只覺得「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但到最後常常是休息了卻也沒辦法改善。

焦慮和急躁幾乎成為了背景噪音,

我甚至沒發現它們的存在,

只因為世界沒教過我們要如何傾聽自己。

我以為自己過得很好。

但我根本不知道安全是什麼感覺。

只是不斷地努力生存著……卻渾然不知。

直到有一次,我找到了關鍵的鑰匙,那就是呼吸。


那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

隨著全新的呼吸,

我感受著自身與大地的連結,

感受著身體每一處的細微顫動。

光是站著,

就能感覺到全身姿態的不同,無比的穩固與平衡。

忽然間,一股暖流從身體深處湧出,

我不加以阻擋,允許這份情緒釋放出來。

眼淚停不下來。

雖然對自己這樣的狀態充滿疑惑與不知所措,

但我仍然專心感受著一切,

因為身體正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跟我說話。

而如此深刻而觸動的聲音,我從未聽見過。

後來我明白,那不是崩潰,而是身體終於有了足夠的安全,

得以釋放積累已久的張力。

那股力量從心底深處環抱著我,充滿全身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帶著安全,

每一個起心動念都變得純粹。

妨礙力量流動的代償被解除,身體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有別於一般按摩的舒服或鬆軟是

一種非常深層的、純淨的原始感,

彷彿充滿了可能性,有如新生。


從那時候起,我開始想一個問題:安全是什麼?

我以前以為,安全就是不會被傷害。

可是後來我明白,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們的系統,從出生就必定承受著壓力

在母腹中的十個月、經過產道的困難、第一道光與第一口呼吸、原生家庭的課題、成長環境的挑戰,壓力無所不在。

我們的身心系統非常擅長評估自己是否能應對威脅,

它會為了生存而想盡辦法。

不管是身體的無力、心靈的傷口,甚至外界的威脅,都有可能讓我們進入戰或逃的模式。

這樣的模式可以幫助我們暫時撐過危險,

但如果卡在其中而出不來

身心將會僵化

身體會不自覺緊繃起來。

可能是聳肩,可能是咬牙,可能是胃痛,可能是容易被激起的情緒,更可能是對一切的麻木與無感,失去活著的意義。

這些,都是身心失去了安全的徵象。


要回到安全的狀態,身心才有機會恢復。

而對身體而言的安全,很大一部分就是力量。

這個力量並不只是肌肉力氣有多大,

更多的是發力的方式、肌肉筋膜的彈性、關節的活動度、神經徵招的能力、整體結構的平衡


一言以蔽之,是身體面對挑戰的力量與韌性。

想像你眼前的地面上有一個裂縫。

當這個裂縫不大時,你不假思索就跨過去了,

因為你的系統判定:這對我的身體能力而言,完全不構成威脅。


再想像這個裂縫成了鴻溝,

你看見的瞬間就會害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跳過去。

可是旁邊的跳遠選手看了看說:這個我可以。

於是輕鬆跳了過去。

你的系統覺得你可能做不到,而跳遠選手的身心判斷它可以。

雖然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比喻

但當你的身心知曉它自身的力量時,

你就能面對更大的威脅與挑戰,

能在風暴與壓力中找到安全的錨。

安全不是放鬆,是力量。


這個世界的殘酷常常逼得我們喘不過氣

甚至連自己承受著壓力都沒發現。

也許你也發現,身體反覆不斷地在用某些方式跟你說話,

但我們總是聽不懂它想說什麼。

身體想告訴你的很簡單:「我需要安全。」

胸悶吸不到氣是有原因的。

身體緊繃是有原因的。

睡眠失調是有原因的。

你聽見身體要跟你說的話了嗎?

Read more

身體只有一個任務:想辦法活下去

當一個人來找我,帶著聳肩、帶著胸悶、帶著一個反覆受傷的膝蓋 ——她往往以為,那個地方出了問題。 但大多數時候,那個地方根本沒有問題。 它只是在頂替另一個地方的工作。 身體的各個部位,並不是毫無關係地接在一起。 它們彼此牽連,像一條鏈子,缺一不可, 共同完成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讓你活著的瞬間。 當鏈子上的某一個環節功能減弱,就會影響整體。 無論哪個部位受傷、緊繃、或長期忽視 身體還是會努力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 哪怕只是站立、行走,它也必須完成。 它沒有辦法停下來。 它會找一個辦法,讓生命繼續運作。 這個辦法,叫代償。 或是直到它用各樣的疼痛與不適來阻止你想完成的任務。 我喜歡用一個比喻來說明它。 想像公司的老闆突然缺席了。工作還是要做,客戶還是要顧,公司不能停擺。總經理站了出來,同時扛起老闆和自己的職責。 短期內,這是聰明的。這是生存的智慧。 但總經理擅長的畢竟不是當老闆。兩份工作同時扛著,他的效率開始下降,能量快速消耗。不久後,他也撐不住了。 這時,底下的員工又不得不站出來頂替他的位置。

By 張曦昀

她把首飾收進了包包

我想說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 不怎麼戲劇性,卻會讓我靜下來、覺得自己在目睹某件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刻。 她緩緩打開門,神情有些焦慮,語氣沉重而故作鎮定:「老師你好。」 精緻而不難懂的穿著與妝容,在我的工作中雖然不算少見,卻足夠引起我的好奇。不像是為了去哪而做的特別打扮,比較像是這對她而言是最舒適的日常。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繁多而炫麗的飾品, 彷彿試著使人的焦點從原本的什麼地方移開似的。 肢體語言顯示著她有一種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裡的不安。 「今天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嗎?」我帶著邀請的語氣問。 「我不知道,朋友找我來的。」她略為用力地回答。 我注意到她的情緒——那是在未知與不理解之下會有的疑惑與反動。但除此之外,在更深的地方,我感受到一股巨大而沉重的委屈與無能為力。 「沒關係,今天我會陪妳從另一個角度認識自己。」 簡單介紹流程後,我請她取下首飾 「可以不要嗎?」 她不情願的將雙手交叉在腹部,神情彷彿還煩惱著什麼別的事情。 「沒關係,不勉強的」 她仰臥下來,我開始工作。 在肋骨最下緣,我感受到一種黏黏的組織質感——那是長年累積的進退不得。一種她努力想改變

By 張曦昀

太曦的起點

人們有時候會問我: 你怎麼從數學走到身心領域的? 我到了人生某個階段才意識到 ——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同一個問題。 只是每一次,我從不同的門走進去。 我在花蓮長大。 那裡的純樸,讓我從小就對純粹而深刻的事物深深著迷。 不是表面的複雜,是底層的真實。 這奠定了我對科學與音樂的熱愛。 大學選擇數學與物理系,是因為想要探究世界的真理 「世界到的最深處到底有什麼」這個問題讓我著迷。 後來,因著對音樂的愛,我去了巴黎。 我想看看古典音樂的發源地是什麼樣的國度, 想知道那些偉大的作品是從什麼樣的土壤長出來的。 台大數學系與巴黎音樂院,給了我兩套完全不同的訓練語言。 但它們給我的最深的東西是同一件事: 邏輯與情感並非毫無關聯,其中的交集便是人。 我們身而為人,不會只有一邊。 但我們常常陷入一種二分法 ——理性或感性、身體或心靈—— 導致整個系統沒有辦法取得平衡。 回國後,我開始音樂教學與演奏工作。 就在那個過程裡,有一天,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演奏音樂,其實就是身心的結合。 我的身體狀態深深受心靈影響。 我的心靈狀態,同樣寫在身體裡。 緊張的時候,手指

By 張曦昀

答案,在哪裡?

時常,我們內心深處有某個渴望,甚至是一種迫切的壓力 好像不得不努力,不得不前進。 試圖用盡自己的全力來獲得幸福。 不管現在困擾妳的,是身體的病痛、還是心靈的苦毒 我想要跟你說:辛苦了。 這條路總是看不見盡頭 總是在付出一切的嘗試後,再次受挫 雖然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答案是否存在 但太曦願意從一個全新的角度陪妳尋找 也許你已經嘗試過許多的流派與方法 有人關注在局部,有人關注在軟組織,有人關注在結構,有人關注在動力鍊,有人關注在訓練模式……這些都很棒 但有沒有什麼是貫穿這一切的? 這一切唯一不變的是什麼? 是人體,人體都是同一個。 所以爭論流派的強弱對錯並不是我感興趣的 而是退一步整體來看,妳的身心到底在跟妳說些什麼? 而對於人體而言,不管是神經、肌肉、內分泌、結構、軟組織 ——它們共同的目標就是:存活下去,並盡可能執行你要它們做的事情。 各種流派從不同角度切入,並因著每個人的不同,能看見的深度與廣度不同。 不會有任何一條路是白費的 萬事萬物都是一面鏡子,始終都在反映著你自己的真實: 你的狀態如何、你如何從中找到你的答案。 所以常常不是「你有沒有做什

By 張曦昀